手里早已湿透了的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,艾莉雅死死咬着自己的手,像是想从那自我施加的疼痛中找到理智,但却依旧无法控制地尖叫出声。
“莱佐”松开了洛昂,而后者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,嘴里发出诡异的咕噜声,像水面上不断冒出的泡反复被人戳破的声音。鲜血从他的手指间溢出,瞬间染红了他的校服,他踉跄着后退几步,支撑不住地倒下。
他以一种奇特的姿势,仰着头看着艾莉雅。她看到他眼中的光正在飞速地黯淡下去,嘴唇跟着抽搐了好几下,最后,挤出一句湿腻而嘶哑的话。
“快……跑呀……”
加油跑呀。
艾莉雅转身开始奔跑,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做的、唯一会做的,就像在雷恩镇时一样,抛下将死的人逃命。怎么会这样?究竟发生什么了?她什么都不知道,她憎恨这样无知又无能的自己。
她一边流泪,一边拼尽全力地喊着“救命”,喊到嗓子都沙哑了,跑到双膝都发软了,但依旧没有人回应她,只有似乎越下越大的雨,砸在石地板上,自一排排兽形的雨漏中汩汩流出。
该怎么办?该跑去有人的地方。人在哪里?人在北极星所在的地方。北极星在哪里?
祂将群星安置穹苍之上
极北不转之光指旷野徜
她凭着仅剩的方位感,朝着北方跑去,再度路过那永远不会悲伤的青铜美人鱼,抵达一处正方形的内庭。
一只手自后伸过来,捂住了她的嘴。她尖叫着挣扎,却被直接扑倒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,脸被迫压着掉在地上的被踩裂了的榉树果实。
“艾莉雅,艾莉雅,你和我,一个必须吃掉另一个啊……”
他的手按着她的脖子,嘴里发出充满快意的感叹,像是野兽抓到猎物时会发出的愉悦的低吼。
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只感到自己被粗暴地翻转过来,“莱佐”跪坐在她的身上,用膝盖压制住她的双手,然后扯下自己的领带,将她的嘴绑起来,让她无法再发出声音。
艾莉雅抽泣着,不断默念着祷告,因为她知道,很糟糕的事情一定要发生了。
雨变得越来越大,砸在她的眼睑上,让她几乎无法睁开眼。
“莱佐”从怀中拿出一个随身酒瓶,咬开上面的塞口,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什么,然后扯下她嘴里的领带,吻上去,将琥珀色的液体悉数送入她的体内。她从未喝过酒,这灼烧和苦涩让她难受地咳个不停,但他却十分坚持地要让她全部喝下去。
酒终于沿着她的喉咙和食道尽数流下去后,他却没有松开,而是进一步探索她的口腔,舌尖和她的缠绕在一起,逼她和他一起搅动着彼此嘴中的口液、酒精和雨水。
他竟然在和她接吻。
这感觉让她恶心得想吐。
救救我,父亲,母亲,别抛弃我,别抛弃我。她在心中这样对神明说,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。
身上的人品尝完了想要品尝的味道,嘴里发出快乐的叹息,然后重新将领带塞回她的嘴里,坐起来,转而轻轻抚摸她湿润的脸庞。
“上好的威士忌,缓解死前的疼痛。”
雷电惊心动魄地闪过,照亮他冷漠而无动于衷的脸,和他身后墙面上的奇美拉雨漏。
神明将奇美拉变成了雨水和雷电,它的血变成了历史上的第一场雨,杀死了横行人间的百兽,看似最渺小的人,却存活了下来,世界从此拥有秩序。
一个必须吃掉另一个。物竞。天择。
海棠情欲